
一个能帮勾践灭掉吴国的人,一个三次散尽家财又三次重新富甲天下的人,一个被后世尊为"商圣"的人,却救不了自己的亲儿子。不是救不了,是看得太透,说了没人听。
范蠡离开越国之后,辗转到了陶地定居,改名叫陶朱公,靠经商再次成为巨富。他有三个儿子,老大跟着他吃过苦,老二性子冲,老三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。
有一天消息传来:老二在楚国杀了人,被判了死罪,关进了大牢。
范蠡听完这个消息,沉默了一会儿,说了一句很冷静的话:"杀人偿命,天经地义。但是千金之子,不该死在闹市上。"
他的意思很明确——该救。但怎么救,派谁去,这里面的学问比做生意复杂得多。
范蠡想派小儿子去。他让人装了一千镒黄金,放进陶罐里,用牛车拉着上路。还写了一封信,收信人是他在楚国的老朋友——一个叫庄生的隐士。
但大儿子不干了。
大儿子觉得自己是长子,弟弟出了事,当哥的不出面,天下人怎么看他?他跑到范蠡面前说:"家有长子叫家督,现在弟弟犯了罪,您不派我去,反而让小弟去,这不是说我没用吗?"说完拔出刀架在自己脖子上——你不让我去,我就死给你看。
范蠡的妻子在旁边急了,哭着说:"你派小的去,老二未必救得回来。可要是不派老大去,老大先把自己弄死了,到时候两个儿子都没了,你怎么办?"
范蠡叹了口气,妥协了。
但他知道这一妥协,老二大概率要完。
临走前,他把大儿子叫到面前,反复叮嘱:"到了楚国,把千金送到庄生家里,一切听他安排,送完钱就走,什么都别问,什么都别管。"
大儿子满口答应,转身出了门。可他出门的时候,又偷偷在身上多揣了几百两金子。
到了楚国,大儿子按照父亲的吩咐找到了庄生。庄生家在城墙根底下,院子里长满了杂草,屋里穷得叮当响。大儿子把信交了,把千金也送了。庄生看完信说:"行了,你赶紧回家,千万别留在这儿。你弟弟出来之后,也别问是怎么出来的。"
大儿子嘴上说好,心里却犯了嘀咕:这老头家里这么穷,我爹真觉得他能办成事?一千镒黄金就这么白白给了他?
他没走。他瞒着庄生留在了楚国,拿出自己私带的几百两金子去贿赂楚国的权贵,想给自己多买一道保险。
他不知道的是,庄生虽然穷,但他在楚国的地位极高。此人以廉洁正直闻名天下,楚王对他尊敬得跟对老师一样。至于范蠡那一千镒黄金,庄生压根没打算要,他准备事成之后原封不动退回去。
庄生找了个机会进宫见楚王,说:"臣观天象,星宿有变,对楚国不利,只有施恩布德才能化解。"楚王一向信他,立马下令准备大赦天下。按照惯例,大赦之前要先封存国库。
消息传出来后,那些收了大儿子金子的楚国权贵兴冲冲跑来报喜:"楚王要大赦了,你弟弟稳了!"
大儿子一听,心里乐了——弟弟反正要被放了,那我给庄生的一千镒黄金岂不是白花了?
于是他跑回庄生家,说:"我弟弟的事有着落了,我来跟您辞行。"话是这么说,意思就是把钱还给我吧。
庄生何等聪明,一下就听出来了。他也不跟大儿子争,笑着把千金退了回去,说:"你请自便。"
等大儿子走了,庄生气得手发抖。他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名声,千金送来他不要,是因为准备帮朋友的忙之后原样退回。现在你来讨钱,等于告诉全天下——庄生是被人花钱买通的。
庄生再次进宫,对楚王说:"我听外面传闻,陶地巨富范蠡的儿子因杀人被关在楚国,他们家拿重金贿赂了您身边的人,所以楚王您这次大赦,不是为了楚国百姓,是为了给范蠡的儿子开后门。"
楚王大怒,下令先杀范蠡的二儿子,然后再颁布大赦令。
大儿子等来的不是弟弟获释的好消息,而是一具尸体。
他抱着弟弟的棺木回了家。全家人哭作一团,只有范蠡没有意外的表情。
妻子骂他:"儿子都死了你还笑得出来!"范蠡说:"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。"
他说大儿子从小跟他受苦,知道赚钱有多难,所以骨子里舍不得花钱。而小儿子从出生就是富家公子,花钱眼都不眨,给出去的钱不会惦记。
"让大儿子去,他一定会心疼那些钱。心疼钱的人,做不了需要扔掉钱的事。"
一千镒黄金,买的不是一条命,买的是一个"不过问、不计较、给了就忘"的态度。大儿子什么都懂,就是不懂这个。
范蠡看得透天下大势,看得透商业规律,看得透人心善恶,最后却败给了自己儿子的性格。有些事情,不是你说得对别人就会听。尤其是你的亲人。
【主要信源】
1.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
2.《史记·货殖列传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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